明月入庐

全职,周叶。恋爱文作者及猫咪爱好者,来看望的小猫就都归我了哦。- vo

【周叶】笑红尘(二十八)

圆啾啾蹲在叶修的肩上,无比乖巧地窝在他颈边。周泽楷觉得它真会选位置,缩在叶修的颈窝里,暖融融地依偎他,飘飘然地团成啾团。

这只鸟好像爱上了前辈。

怎么办?

周宗主心里有点发呆,神情却也看不出来。

义斩的拍行展厅独为一座,此时还未开放。管事见到叶修前来,亲自领了他,见了几件大宗的珍品,拍行十二位掌事弟子念号核对,陆续陈列拍品,偌大的厅堂井然有序,叶修对旁的不感兴趣,全神贯注浏览了最新盘出,尚未放出的月册,终于在千百件拍品中,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件。

“这个,七阁序廿六。”他手指轻扣月册,“带我看看。”

管事称了好,这就召了七阁,七阁称拍品尚在库中,依序尚未启封,叶修言道无需近查,远观即可。管事于是领他入了地下,宏伟的地下殿堂栈道缠连,重重关卡,三人逆序前行,升起第二重门,叶修居高临下远观拍品,周泽楷随他视线去看,冰封之中隐约可见一截白骨碎片。

“这件可用,”叶修点头,“可否撤拍?”

管事拿出随身的厚重账册,查阅后称不可,此物并非义斩拥有的自家拍品,乃是客人新入的寄拍。叶修点头,言道既然如此,他先去问过楼当家,请他相助协商,撤拍此物由他买下,倘若对方不愿撤拍,还请管事寻个懂事的弟子代为出价。

周泽楷问何处可缴保金,管事微笑道此事需问当家人,叶修莞尔,心说小楼可真有一手,想必是替他足额垫了,显摆了十成的信任和情分。他敢这般做派,显然是对自身识人之明颇为自信。事实可见他当真极具眼界,雷厉风行的豪迈手段折服友人与贸易伙伴,生意贯通南北,果真是不世出的当家人。也无怪乎楼冠宁腻了做生意,想当宗主了。

叶修道了谢,额外定下了一粒桖木凰蔓果,一粒龙灵果,此等小件虽然价值不菲,义斩自家却有,管事在月册上勾销了两件,言道稍后送去。

周叶两人于是去寻楼当家,然而楼冠宁正在屋中发脾气,不见不见一律不见。顾夕夜小声与他争了两句,邹云海说别闹了有人来找,楼冠宁恼得说:“堵回去!不见不见!你们怎么不去啊!就知道气我!”

钟离叶气得从屋里出来,正看到叶修,赶紧重新帮他推开门。

楼冠宁一砚台扔过来:“走走走别气我了!”

叶修一把抄住砚台,掂了掂是件好东西:“楼当家谢了啊,不过你送礼能不能轻点儿。”

楼冠宁看到他,连忙说:“叶神,哎,对不住,不是送……不不不,我是说,我不是要丢你。”他转而又说几个兄弟,“算了直接停业吧,反正别让他进来!”

其他四位当家人一齐地看着他:“他上次在城外支了一帐篷你忘了?”

楼冠宁摆摆手:“算了随便他!我闭关了!讯符没听见。叶神从拍行回来?看上了什么?”

钟离叶气道:“刚才要告诉你,你不肯听!”他转而无可奈何地看着叶修:“这个,管事对我说了您要七阁廿六,可是,这拍品的主人上门踢馆,此时已在城门了,义斩不能一边不理他,一边恳请他撤拍啊。”

楼冠宁和其他三人:“……”

此时阁楼外传来叫阵声,果然有一青年纨绔双手环胸,踏在一条夸张至极的浮空楼船上:“哈哈哈哈,我来也!老楼何在!出来!”

楼冠宁一头撞在自己手掌心里,痛苦地说:“我真烦他啊!”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似得,眼神一亮,立即抬头:“叶神,你帮我教训教训他?我这就和他说,比武可以,我要他那个拍品!”

其余四人一听,顿觉当家人真不愧一时豪杰,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对方的楼船落了地,又在喊:“老楼快出来!我可是为你好!就你还宗门呢,我都替你脸红,赶紧提升水平啊。哎老吴,给拿点儿烟。”

这人还使唤上别人家的管事了,好像义斩是他家一样,毫无疑问是个关系匪浅的朋友。

叶修听了个大概,拍品的拥有者是一位损友,习惯性上门踢馆:“这人是?”

楼冠宁一脸肝疼:“我发小。我要建宗门,他乐趣就是找机会打击我,介绍各路高手和义斩过招,烦得不行。最烦的是赢一次能喋喋不休地说一年啊!”

“我烟都抽上了!准备好了没有!”

叶修散漫地笑:“行啊。来吧。”

楼冠宁立即拉开窗:“别抽了,演武厅!有条件的啊!我要你一个拍件儿,划个价直接给我成吗!老吴你把拍册给他!”

损友看也不看,直接推开,楼冠宁鲜少求他,好歹卖一面子:“五大商会最近一次成交价加半成,你能赢就不加。”

楼冠宁把窗户摔上:“好好好。走走走。”

 

两方在演武厅相见,被称为钟少的损友又提了两个条件。其一是除了重剑,不准用兵刃,摆明了挑战楼冠宁,其二是,只许比武,不得动用道法。

叶修早早等在武斗前专用的沐浴冥想室里,踩着冥想蒲团抽烟(???),听着这两个条件,心里倒觉得有点意思。

周泽楷与义斩众人坐在一起,也被钟少捎带:“老楼又招兵买马呢?这次这位看起来实力不错!”

楼冠宁一阵汗颜。‘看起来实力不错’的年轻道君点头致意,同他问好:“钟兄。”

周泽楷未着宗门道服,看不出是散修还是仙宗弟子,钟少不认得他,也一贯不对楼冠宁的仙门好友有格外的景仰,此时却有些被周宗主从容雅正的风采折服,他于是向周泽楷抬袖拱了拱手。

他请来的高手进了另一间冥想室,换过着装出来,一身重铠,手撑一柄重剑。此剑奇之又奇,光芒晦涩,竟然无锋,剑周崎岖不平,附带暗灰色震动波弧,其他兵刃大约能被其碾出伤痕。

越是上等的法器,就越需极好的材料养护炼化,钟少为了给楼冠宁添堵,给自己找乐子,这种损主意都能想出来,真是不凡。

楼冠宁心中一阵肉痛,还是提着斩锋剑,也接过演武厅管事备好的战甲,送去冥想室。

不多时另一位一身重铠的男人提着斩锋重剑,步入厅中。

既然不用道法,也无需比武境界,楼冠宁在地面立了道法壁障,防止两人刨坏建筑。

两人提着重剑,身披重甲,锐利的眼睛藏在面甲之后。

一面战旗当空落下。

两人提起重剑,当面直冲,铁甲践踏地面,发出沉重急促的响声,叶修提着气,手臂发力,重剑高扬,带着沉重的剑势自高砸落。

对方曳剑退避一步,重剑趁势挥出半圈,赶在叶修剑势砸中之前,就地转身,再撤一步,抡圆的剑势全力斩向叶修。

叶修见他这两步时机之精准,已知极有功力,心道自己此剑若无法砸中,必被反击,他于是强拧剑势,双手提剑抬出格挡,果然对方后收的重剑擦过他腹甲,‘当’地一声与叶修手中重剑相撞。

两人同时爆喝一声,硬撞兵刃。然而对方武力竟与叶修不分高下,两人蛮力相拼,气力激荡,都被冲得倒飞落地。叶修手甲撑地,动作全未停顿,一跃而起,提剑杀向对方,身形之快如同凌空轻点飘飞而起。

叶修铠甲重压之下竟还能有如此身法,对方躲避得有些勉强,可他动作也快,重剑上抬格挡,强吃了叶修接连的三下重斩。他脚下若是寻常地面,全力抗衡之下必然早已下沉爆裂,此时重铠铁足在楼冠宁加持的地面屏障上压出蛛网般的碎纹,叶修最后一击几乎将他重剑压在地面,此人爆喝一声,手臂肌肉暴起,在叶修余威不去的最后一击后强抬重剑,将叶修重重推开。

两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,面甲后的双眼中爆出炽烈的求胜欲。

叶修汗珠顺着面颊往下淌,嘴角咧了咧,两人持剑戒备,沉重的步履转过半圈,重新杀作一团。

兵刃相撞的巨响不绝于耳,对砍崩开之时两人相互吃了力,被撞得疾退,又同时跃起出招。巨剑抡出气势如山压顶的闪影,斩向对方,又是一声金铁相撞的巨响,他们出招角度太相似,一左一右,吃着巨力招架了对方!

楼冠宁一眼也不敢错过,这两人将不动道法的重铠蛮拼打出了万军之中酋首相会的杀势,一招一式大开大合,气势恢宏,却又算计以毫厘,纵然他专精重剑如此多年,也无以指摘每一回交锋时两刃相接的精妙巅峰。

叶修的兵刃终究占不得便宜,楼冠宁在重剑斩锋上看到了轻微的碎痕。两人最后一次对击撞在空中,巨响之后倒飞落地,各自哐当哐当倒退两步,两脚刮地一阵滑动,对方抢先攻击,连人带剑地狂奔而来,叶修一剑同时冲上,却顶不住对方带着助跑的狂斩,还不如直接格挡!楼冠宁心中扼腕,却又信叶修必有后招,果然被撞后退的叶修,趁对方剑势未停后撤不及,一剑重杀当空砸下。对方反应快得近乎不可能,他竟仗着重剑对叶修斩锋剑的磕伤,精准地再次磕向同一处!叶修无法硬接,掌中力道一错,两刃拉过,剑势被迫去了一半。对方逼退了他,就地翻身,重剑抡圆斜削。叶修双足避无可避,凌空翻跃,双手握剑,又是一道重杀!此招虽无道法加持,竟有风雷之势,对方大吼中爆发凝聚的全力,竟然艺高人狂地硬接了这一重砸,再伤斩锋一道裂痕!

“好!”楼冠宁虽然心痛滴血,却也深感震撼。叶修身着重甲的凌空后翻如同飞龙腾海,武斗之技当属冠绝。楼冠宁虽早觉对手武学也必远超自身,但此人硬拼叶神凌空重斩的毅力,狂性,胆识,已可傲视群雄,极近重剑大道,当得起天下仙宗翘楚敬称‘师兄’!

“喝!”此时对方奋力拼起,竟然趁着叶修一击未得,跃起后落之时,燃尽全身气血冲出去。他持剑猛踏十余步,巨力挥剑,全力爆发,将叶修杀得后撤!

叶修与此人硬拼,气力消耗极巨,此时被骤然压住剑势,向下猛砸!

楼冠宁心道不好,叶神竟然会输,不知还有无后招!此时一道细小的白影发出微弱的鸣叫,自不知何处冲出,凄厉地撞在对手重剑之上。它浑身发抖地尖叫,挣扎着弹动起来,羽毛挂落纷飞,却还想再撞。

……这是什么后招?

周泽楷霍然站了起来,义斩所有人和钟少也站了起来。

对打的两人猛扯剑势。叶修丢开重剑,拔开头甲。他浑身汗流浃背,长发全乱,周身战意未消,裹着金属的冰冷手指焦急闪动道法,去捧那只小白鸟。小鸟见他无事,哀哀地啾了一声,在冰冷的手掌中依偎,没了动静。

叶修连忙探它,小鸟还有呼吸,只是没有回应。

如此停了一瞬,叶修缓过神来,气得咬牙:“楼冠宁!你立壁障连个鸟都能进来啊!”

楼当家心说叶神我只保护了一下地面,谁知你家周宗主的宠物这么爱你——

叶修又喊了一句:“小周,这又晕了怎么办!”

周泽楷一脉温养的道法自不远处点过,那小玩意儿没反应,他于是瞬移出现在场中,自叶修手里接过小鸟查看:“无事。吓坏了。前辈先更衣。”

胆小成这样的小玩意儿,以为对方要杀他,冲过来就要和兵刃拼命,叶修简直心疼死了。他转身拆掉手甲,平息了足有一个呼吸,才压了头顶如有实体,雷光笼罩的怒云,舒缓气息。

叶修背对众人,楼冠宁却因所站之地,清楚地看到了他一瞬之间神情变化。他心里咯噔一声,心说这要是谁敢伤了周宗主,那叶神岂不是把他夷为平地。

叶修回头去看同样卸开头甲的对手,对方见他转身,沉声道:“果然是你!……叶秋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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