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入庐

全职,周叶。恋爱文作者及猫咪爱好者,来看望的小猫就都归我了哦。- vo

【周叶】笑红尘(二十三)

 叶修在鸟语蝉鸣中醒来,先是本能地抬腕,因晨光而挡住眼,而后不由得抬起嘴角。

小周啊,果然是找得到他这旧居。

身下茅草堆叠的床铺蓬松柔软,偶有不驯服的尖刺,也扎不透轮回宗主的道服。

屋内矮桌,条凳,一如从前。门口左近的炭炉还在,另一头的墙下有个模样难看的妆台。那是他拿剑凑合着削的,年幼的小姑娘却很喜欢,后来她长大了些,哥哥亲手制了一件像样的,放在她屋里,这件却也没有丢,还给了叶修,让他拿来丢杂物。

“小周。”叶修闭着眼睛,没有用神念去找他是否在左近,只是微微笑着,念他姓氏。

“我在。”周宗主从不知什么方向走来,手里扣下了一本书,衣物簌簌,坐在了他身边。叶修也不知他在看什么,必然是旧年里抛下的,没什么用的闲书和些粗浅典籍,他毕生的藏书珍本尽数留在嘉世法台,直到遇了琴楼,为那些在他身边的少年人,方才又重新默录,慢慢寻觅。

“来亲我。”他慵懒而又随性,也不知又起了什么心,“你在这儿,让我的时间好似搭错了线。”

周泽楷俯身,在他嘴角轻啄,将这人从旧梦里唤醒。

叶修于是张开眼睛。

周泽楷也懒得动念头着衣,他穿着素白中衣,披着一件玄色的道服,长发随意挽了。云簪莲冠不知去了何处。

他的身后,门前隐约可见的庭院里,翠竹如云,竹色欲滴,飘落的竹叶落了满地。

“唉。小周,你可真好看。”叶修抬手,食指曲起拂过他脸颊,吊儿郎当地又追了一句,“再亲一个?”

周泽楷最禁不住他这毫无逻辑的突然夸人,像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厌倦,每每醒来都会心生感慨。又像叶修从前所说的笑言竟是真心,天下之大,再无他人能及他半分。

他那时调侃叶修,苏仙子要生气了,此时却险些忘记这人的坏心,真的如他所愿,与他亲吻缠绵。

好在周宗主总算还想起来,这人有多混蛋,他于是问:

“嗯……要不要做?”

叶修老脸一红,想到昨夜太湖之上,如何弄得小周发狂:“咳。大清早的算了。”

周泽楷点头,与他约法三章:“那不许使坏。”叶修有时用手指贴在他那儿来回划线,好似就是喜欢隔着衣料的又热又长的触感,却又不是随时都吃得下,前辈心情好,可却苦了他。真是难受。

叶修压着他低头,与他亲吻。

至于后来他有没有使坏,那也只有屋外的竹林知晓了。

 

夜里的雨水不止打了竹林落叶,也打得群花折腰。其中一簇紫的,新开的花朵落了满地,枝条弯折低垂,大概是恼怒负气,雨水过了也不肯挺起腰来。

又有一簇黄色的,也糟了灾,满地落花在尚未干透的石板上浮着,树枝不仅没剩几朵花,连叶子也没有,可怜地秃着。周泽楷此时心里宁静,起了爱怜之念,指尖道法浮动,送了它们转瞬抽长的新枝和含苞绽开的浅芳。

叶修睡到下午才醒,也不知是累了,还是真的一到白天就犯困。他披着外衫起身,不见小周,于是出了小院寻他。看起来周宗主转过了竹林,照看了道旁许多花木——这一棵确定是此时应该开吗?——他大概会在这棵大树下立一会,越过小路远处的石堤和更远些的芦苇,去看浩渺如烟的太湖。

小周喜欢水的。下雨喜欢,湖与江海也喜欢。轮回之渊的宗主有一颗沉默宁静,却如浩瀚江海的心,听来也很合适。——无怪乎得了师门一众师兄的爱重,当年如若不是他们坚持,仙去的老宗主怎敢放心将宗门的存亡依托给尚未合道的少年。

叶修心里慢悠悠地想着,去寻他的小周。

又转过一个林子的拐角,视野有些开阔。田埂之上栖着湖上飞来的水鸟,它们趁人不在,鬼头鬼脑地左右瞅瞅,在水田里叨小泥鳅,仰着脑袋滚下肚。

再远些山丘上还有些房子,比之叶修那间边残角缺的破屋不知好去哪里,大概是有人居住的村落。

周泽楷并没有走远,他手指上栖着一只白色的小雀。小鸟头上立着一撮呆毛,张大了圆溜溜的黑瞳仁,本能地用鸟喙蹭他手指,颤颤巍巍地臣服地讨好。

叶修望着远处村落升起的炊烟,不由得有些想吃东西。他走近小周,伸手去捉那只小白鸟。小白鸟抖抖索索,顺着周宗主的手指,极快地从指间挪到指根,缩成了一个圆团。

叶修一阵笑:“你这捉的什么小玩意儿?也忒胆小。”

周泽楷莞尔,轻抿着嘴角,过了一会才回答:“你家附近的小鸟。云枭捉着它玩儿,吓得魂飞魄散,一头撞在树上,居然没死,被我捡起来了。”

叶修愣了一会,想到从前好像是经常会有这种小白鸟,他没少烤来吃——

“呃,我说,你要养啊?”世上还有这等好事?因为被云枭追了追,能被连个座骑也没有的轮回宗主看上。

周泽楷看了他的眼神,就知道他在想什么:“一会抓鱼给前辈吃。这个先养着……嗯。”

叶修哈哈笑:“先养着,养胖了吃?”

那只小白鸟沾了轮回宗主的道法,懵懵懂懂仿佛能懂人言,黑漆漆的豆子眼湿漉漉的,就差掉下眼泪。

周泽楷也想笑,可他抿了抿嘴角,认真地问叶修:“前辈,你养鲤鱼的果子,是不是贵重的宝物?哪里会有?我想养个座骑。”

叶修养鲤鱼——那就是胡七八糟地随便养了养,没怎么费心。周宗主若是养小鸟,那估计温柔得很。他这样想着,莫名地妒忌了这只小啾啾,伸手去捉它。

小鸟被他笼在道法的圆球里掂量,跑也跑不出去,魂飞魄散地不敢叫。可怜地缩成一团。

周泽楷纳闷叶修这么凶,却又好似茫茫然地有所醒悟,于是也不管他欺负那只小白球儿,低头去和他索吻。

叶修猝不及防,被他偷袭,道法的圆球怕被小周压着,只得抬高了手腕,立在颊边。

周宗主近身搏斗和‘搏斗’的本事这些日子都显著提高,叶前辈被他困在怀里,过了足有一息才硬掰了他的手腕,单手点他咽喉。

周宗主不情愿地退开,叶修又好笑又惊讶地瞧他:“做什么?”他指尖还掂着小白球儿,周泽楷盯着他湿润的,色泽浅而优美的唇,却顾不得那只小鸟了,只轻声说:“想亲你。”

叶修受不了他这么帅还脸红,更受不了他一边不好意思一边撒娇。他声音都轻了几分,带着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宠爱:“好好好,过来,乖啊。”

周泽楷于是低头凑近他的前辈,被哄了一个绵长亲昵的亲亲。

后来——后来叶修哄着小周,说回去找老韩前正好需要先去趟拍卖行。如果能碰上这果子,就给他弄一颗,让他养小鸟。

湖边的云枭突然变大,踩塌了一棵树,惊起了一群鸟,它吃了几只,又叨到几条大鱼,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。

——要是你江师兄的云枭,一翅膀就把它扇哭了——这种宗门内部矛盾,哥不管啊。叶修只好补了一句。

 

下午的时间过去一半,这两人才刚刚在湖边架起了篝火烤鱼吃。周宗主毫无形象地打着赤膊,只穿了一条短裤,站在水里摸鱼。叶修快要笑倒,又觉得他这样也养眼得很,于是不问他为什么不用道法捉。

又过了一会,叶修不知从哪里倒腾来一口锅,一些碗筷,索性自己也脱衣服下场。他游到湖里一小岛附近有莲花的地方,利落地钻进水里,踩断了几节胖乎乎的藕,提溜出水面,又回到岸边。

碎霜不情愿地洗藕洗鱼,还贡献了鱼汤和藕汤的那个汤。就如同荒火不情愿地担任篝火的那个火。

这两位道君披上外衫,小周问叶修有没有调味品。叶修居然有。他不仅有盐,还有烟,于是提着那杆烟枪,悠哉地对着湖面吞云吐雾,等周宗主亲手为他做羹汤。

周泽楷真的会烧菜。可怜的碎霜被他捉了,幻成一刃轻薄如冰的锋刃和——半面悬浮空中的寒冷的菜板,用来切藕切鱼。

最终叶修如愿地尝到了小周的厨艺,他稍微弯着眼睛:“小周手艺真不错,前辈很是开心。轮回之渊褒奖师弟们,也无须寻些法器兵刃了。哪有什么比得了我们周宗主亲手下厨。”

周泽楷嘴角隐约抿着笑:“谁会像你,居然请得动我。要报酬的。”

叶修懒洋洋地笑:“报酬?昨夜予了你,早晨又追加了几成,还要如何?”

“……”周泽楷不答他,又塞给他一碗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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