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入庐

全职,周叶。恋爱文作者及猫咪爱好者,来看望的小猫就都归我了哦。- vo

【周叶】笑红尘(十四)

 且不说叶修如何说走了好友黄少,只说他与周泽楷由鲤鱼载着,一路向南。

“我去见沐橙,再回一趟苏州,你师弟在何处?”

周泽楷说:“应是在苏州,傍晚时再见?”他顿了顿,本想说什么,又住了口。

叶修无可奈何地叹气:“周宗主,我若与沐橙有姻缘,数百年前当已结亲。”他抛了抛手中的药盒,“带着不便,由她封存。”

周泽楷本也是与他说笑,并非真的对苏仙子吃醋:“不是……鲤鱼,别送了。”七彩的鲤鱼,大约适合且只适合叶修,他欲言又止,不忍心打击叶修,又不知如何告诉他。只好默认了是因他吃醋。

 

沐橙见到叶修,叶修说鲤鱼不能送她,小周不让,他理不出头绪要如何待他,一时半会哄不清楚。怎么样,哥养的鱼,是不是很好看。

苏仙子看着他的鲤鱼,实在下不去口夸好看,心里明白小周不让他送的缘由,不由莞尔,想他真是温柔。她心中叹气,自叶修处接过药盒。叶修忽然说此时想见一见她的徒儿,沐橙只说沉在冰渊,有她道法相护,自当无事。

叶修没有坚持,交代她多加保重,自又去了苏州。

他一路向着市井深处去,越走越深,最终来到一家琴楼。

这琴楼有些来历,乃是一行走红尘的散修所立,待他去世之后,由他女儿打理。

此时过了午后,琴楼渐有了生意,客人们或伴着隐约琴音,在楼下饮茶闲聊,或在二层静坐听琴。叶修一路走来,有熟悉的客人笑着问好,他也随意应了,微微一笑,随手赠他一壶好茶。

客人们见惯了此楼中出没大隐于市的散修,遂也不以为奇异或敬畏,只拱手感谢。

叶修上得三层,视野愈发开阔,临水的湖畔架着一张古琴,主人不知去处。湖面之上有一少年舞剑,见他归来,踏水前来,几个纵身跃回阁楼上:“叶修哥!”

叶修走近些,摸摸他的脑袋:“一帆不错。第五与第六落点距离太远,七星不贯,大阵不成。只怕你制不住敌,同伴还需回身救你。”

乔一帆乖巧地受了他指点,只如寻常少年,腼腆又仰慕地瞧他,分毫看不出已是修行许多年的仙门子弟。这本是微草家的小子,听他一言换了所习之道,精研阵道,果然也很出息。

“又为你寻了几册书,”叶修将此前市集中阅得的古籍取出,交予他。他在百花守着灵株时寻暇读过,果真是有用著作。

乔一帆接过,见到书册之间熟悉的道法注释,十分欢喜。珍本古书也许可得,但叶修费心,亲阅典籍教他,已如半师之份,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。

叶修见他开心,也由衷喜欢:“魏大叔呢?”

“谁是魏大叔!你损不损!”魏琛人还未到,语音先闻,“别教坏小孩子!”

叶修说:“是,是,魏大爷。我有一事……”

魏琛怒:“滚滚滚!一帆!去练剑!”乔一帆知他二人多半又要斗嘴,说些没营养的话,于是笑着走了。

叶修拿出一点寻常难见的烟叶,此物出自烟雨楼台名下产业,一年产量无多,通常也归了凡尘富商,人间贵胄,很是不寻常。

魏琛的怒火顿时没了音儿,他想了想,咳嗽一声,自楼顶上翻身下来:“什么事。”

叶修将带给他的烟叶递过去,看他宝贝地嗅了嗅,赶紧收起来。

“我需几种药引,其中多数已知何处会有,但有一物,有些珍贵,本想在北境重集碰碰运气,却果然未遇到。”叶修仔细取出沐橙的留言,给他指了指其中一行。

“你只逛黑市,看没看拍卖行?”魏琛问。

“大的拍行都有月册,几日前离开杭州前大抵翻过,没见到。”

魏琛于是说:“也不应当。行吧,我四处帮你问问。方锐说你在闲逛,忙着与周宗主双宿双飞,哪知你有正事。”

叶修道:“方锐这个废物点心,就他没个正行。”

方锐怒道:“滚!”

他也从屋顶上翻下来,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叶修:“你这……你这……如今流言满天飞,就算只在仙门之中,迟早天下皆知。届时只怕又要攻击你人品不妥。”

叶修笑了笑:“我人品如何,问心无愧。”

魏琛顿了顿:“你们确定在说同一件事???”

叶修:“是。”

方锐:“不是!谁管你和轮回……等等,轮回?”他立即揪住叶修的衣领,“哎呦我靠,你这简直是投敌啊!”

“点心大大,”叶修一根一根掰开了方锐的手指,整了整领口,淡然而真挚的目光唬得方锐心中一跳:“我们和轮回也有仇吗?”

方锐向后退了一步:“什么是‘也’?”

方锐自觉站在了相对安全的位置:“本来没有,可轮回弟子调戏老板娘,还觊觎唐妹子。”

叶修难得地愣了:“啊?”

 

罗辑在柴房门口,企图把包子说走:“魏师兄和方师兄在此布了阵,若非道君亲至,谁也带不走人,你别蹲在这里,我们回去下棋。”

包子一本正经地说:“据我判断,今日是这两人的吉日,自有高人前来搭救。你说你一介书生学什么道,考了学当秀才是正经。”

罗辑说:“我考过学,还当过状元,看厌了功名才求仙——你能不坐在柴房门口吗?”

包子说:“哦。你的吉日是此月哪一天?”

罗辑:“……”

叶修远远看这两人,不由得扶住额头。

很好。小周满苏州地捉他师弟。这两个师弟居然被丢在兴欣琴楼的柴房里。

他只得回去楼上,站在老板娘寝室门前敲门。方锐和魏琛重又去楼顶躺着晒太阳,根本不理会他的惆怅。

琴楼散修陈果,叶修的老板娘打着哈欠拉开门。看来是刚睡了午觉:

“嗯?你回来啦。苏仙子好吗?”

叶修说:“好,好。沐橙说谢谢你送的青团,比所有酒楼都好吃。”

陈果眼前一亮,似是开心,也不怎么困了:“喊我起来,有事?前几日帮你买了新的被子,不用谢。”

叶修连忙说:“老板娘,轮回那两个小家伙,怎么得罪你了?”

陈果想了想,才意识到扣了轮回两个弟子:“什么小家伙!对你这个大叔来说是小家伙,对我和柔柔来说,简直就是色狼。”

叶修心里惆怅,市井传说兴欣琴楼一门有双美,猥琐仨大叔,可不就连老板娘也这么想。

“不是,我说,老板娘,轮回挑弟子好像看脸,我见过的都是小帅哥,你……”

陈果义正辞严地指出了他的错误:“长得帅还偷看女人洗澡,不仅是色狼,还是神经病!更要关起来打!”

叶修连忙说:“是是是,特别对,但我觉得你得给人家个解释的机会……”

“嗯,所以我还没打呢。柔柔去道巡司报备有人乱闯琴楼,需要暂扣了,等她回来再说。”陈果本想把他关在门外,见到唐柔从转角过来,正听到两人谈话。

唐柔说:“嗯,我也觉得他们在浴室里,可能有别的原因。”

浴,浴室……

 

吴启不认得叶修,杜明却一眼就知道,这正是西湖畔和苏仙子在一起的前辈。

“前辈!”

无怪兴欣琴楼如此卧虎藏龙,一个柴房都能设下重重禁制。先有散修仙子,又有道君亲至,简直不亚于一个宗门。

叶修并不介意他认得自己,只是魏琛和方锐看他的眼神变了变,一副‘果然投敌’的表情。

陈果和唐柔相携过来,吴启和杜明一见,整个人都不好了,尤其是杜明,脸红得像西瓜:“抱歉,真……不是故意的。”

包子搬来一张太师椅,叶修只好坐下。他酝酿了一会,无可奈何地问:“你俩在琴楼的浴室里干什么?”

这两人沉默了一会。

兴欣这边也沉默了,这……轮回的内门弟子,总不能真是色狼吧?

吴启也知道再不解释,回头得被关禁闭了,他连忙说:“其实,我是偷溜出来转悠的。想……想出来看看,再悄悄回去。”

杜明只好也说:“师弟不遵宗主谕令,未在轮回潜心修行,被知道了一定挨罚,我来捉他,赶紧回去。”

叶修又看向吴启,吴师弟低着头:“师兄追过来,我就躲起来了。”

杜明咳嗽一声,也低着头:“他见我追来,慌不择路躲在未注水的水缸里,我进来抓他出去,然后……”

很好,然后唐柔和陈果裹着浴袍出来,见到这两人一个杵在浴缸外,一个杵在浴缸里,不知要干什么。

叶修扶着眉心,给周宗主去了一道令符。

“你……师弟找到了么?”

周宗主似乎考虑了一下,才回复他:“……道巡司说冲撞了琴楼仙子,被扣下了。我就在琴楼之外,未想好如何致歉。之前也有传言说,前辈驻足苏杭,常在兴欣琴楼……前辈要揍就揍吧,我回去再训。”

这么长的一段话,可见是想了许久。

叶修回他:“过来,把你家的两个小帅哥领走。………………不过我说,轮回收内门弟子真看脸啊?”

 

本来也不是故意的,加上轮回宗主居然亲自登门致歉,老板娘好说话地把师弟还给周宗主,还顺手招待点吃的。魏琛和方锐特别喜欢他见谁都称师兄,顿时好感翻倍。

吴启再看到陈果和唐柔,倒只是本能地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杜明不知道为什么,完全不敢看唐柔,眼神在其他各种地方漂移。直至周泽楷带着他们告辞。

周宗主站在湖畔,看了两个师弟一眼,两人自知已被预留了十年份的闭门思过加潜心修行,遂都没敢出声。

然而周宗主说:“吴启,你既能自我阵中出来,想必不少钻研。既愿入世,明日起听从于师兄安排,跟着本门前辈去北境巡视。杜师弟,轮回行走北境中原,鲜与南方诸势力有所往来,吕师兄难以顾及,你来。不明之处,多问。”

叶修就在不远处,听他交代吴启,还暗自点头,再听他交代杜明,不由得想笑。周宗主分明是有意无意地帮了杜明,让他有勇气偶尔再与小唐说话。这家伙照拂整个宗门,真是不容易。

周泽楷把这两个令人发愁的师弟撵回家,在湖畔又站了一会,这才叹气。

叶修从他附近的树上跳下来,嘴里叼着一串榆叶。

周泽楷早知他前来,此时转而看他,等他走近自己。

叶修果然走近,手指刮了刮他的鼻梁:“小周真辛苦,要不要我哄哄你?”

周宗主握住他手指,贴在唇边,又放下。

叶修咬了榆钱,似笑非笑地看他。周泽楷忽然有所顿悟,迟疑地倾身吻他,叶修果然没有躲。他于是探出舌尖,向叶修讨要那枚榆钱,叶修没有难为他,一点点清甜就挂在舌尖,咬在唇缝里。

周泽楷吃到了那枚榆钱,满足地眯了眯眼睛,可他又仿佛不满足,温柔沉黑的瞳仁在月色下凝视叶修,注视他湿润的唇,又注视他目光柔和的双眼。

“前辈……”他的声音本就低沉,如此这般轻轻一念,更是动人。

叶修心底如同被柔软的小手捏了捏,无可奈何地想,实在不能怨我,小周太过可爱。

“过来。”他于是说。

周泽楷不问要去何处,叶修于是握着他的手腕,将他拖走了。

他们踏上了湖面,一路向湖心去。

叶修说,此地有我多年前一道传送阵法,不知还能不能起效。如果真的能到,可要倚仗你,不要让我被弄死。

周泽楷听了一个死字,心中一凛,却又见叶修神情带笑,多半是在调侃,于是迟疑地点头。

湖底阵法引动之时,两人为光芒所慑,本能地闭上眼,片刻之后身体骤然下坠,耳边俱是风声。

周泽楷紧紧攥着叶修的手腕,震惊地注视这传送法阵的终点。他心念所至,一只巨大的云枭发出长鸣,自下方扶摇直上,跨云穿雾,冲至两人面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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