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入庐

全职,周叶。恋爱文作者及猫咪爱好者,来看望的小猫就都归我了哦。- vo

【周叶】笑红尘 (三)

叶修为何知道他有点委屈?唉。因为他第二日也依旧在被叨扰,人家离他二十步远,开始打坐了。

周泽楷大约摸准了他喜欢午后才出没,总是正巧就能捉到他在这里喂鲤鱼。这位道君看起来太过年轻,一言不发注视叶修的时候,双瞳如同湖水,当真像个温柔忠诚,让人恨不能捧在手心中教导的年轻后辈。让他不要来烦,他就在一旁安静地打坐,闭目修行时立即又是那位杀伐果决的周宗主,莲冠之上垂落纯白发绦,在临水的微风中浮卷。俊挺线条自眉心至鼻梁,又至下颔,无论看到多少次,也依旧令人心折。

叶修被他叨扰了十天,真真是无可奈何。第十一天他问了问楚云秀,这到底是什么意思。云秀答他:“那要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。”

叶修没有意思,只想让这位总之也见不到烟雨云镜的小周宗主,赶紧好端端地回家去。好好守着他那一方轮回之渊,两百年前已历经造化之劫,再过些年月,定然即可证道为仙。

第十二日,周宗主见到叶前辈时,他负手立在池边,依旧懒散地束着乌黑长发。

“来,小周。”

周泽楷走去他身边,视线不明所以地在他脸颊上留恋。他意识到这位不愿同他说话的前辈其实生得好看,即使没有那般不可知的过往,和血雨腥风之中磨砺的锐利,大约也依旧会让他想要靠近。

“给你看看我的鲤鱼。”叶修手中捻着一枚灵果,蹲下在池边,衣摆随意地垂落铺散。鲤鱼在池中跃了跃,觊觎他手中那枚灵果丰沛流转的灵气,急不可待地想要吞它下肚。

叶修转而看着周泽楷,他似乎在笑,又好像没有:“如若它化了龙,却要当坐骑灵兽,你说好是不好?”

周泽楷没有去想鲤鱼怎会真的化龙,他顺着叶修的玩笑,问了一句:“谁的座骑?”

“自然如你所知,是姿容倾世,至今未有道侣的苏仙子。”

“不好。”周泽楷毫不犹豫,“你的座骑,那就很好。”

叶修平和地追问一句:“为何会好?”

周泽楷回答时不假思索,叶修问他原因,他只得又想了想:“苏仙子慈柔,大约舍不得爱宠为人所伤分毫,若逢大战,会命之离去。若为前辈之座骑,既遇造化嘲弄,万民无生,只得以杀止杀,鲤鱼化龙啸傲群魔之中,以安四海,岂非快哉。”

“小周,说的好。”叶修注视他,静静微笑。他终于还是问了另一个问题:“若它是我之龙,此时与你相换,荡涤群魔,以安四海,你可愿意?”

周泽楷凝视他:“不。我为轮回之主,我在,轮回不灭。”我也可陪前辈荡涤群魔,你我战力旗鼓相当,也未可知。

“当真不换?前辈每日陪你修行聊天。”

“不换。”

叶修似是终于知晓了他在这番闲谈取笑中的决定,不再说服诱骗他,只将灵果投入水中。

鲤鱼一跃而出,吞了灵果,甩尾冲入池水,再上浮时,已然虹光加身,金红色鳞片浮现七彩光晕,身长暴增,出水时掀起巨浪。

周泽楷在片刻间怀疑叶修的审美,并不确定苏仙子会中意这条七彩鲤鱼,可叶修没有给他迟疑的时间。叶修衣袂翩飞跃于鱼背之上,伸出手掌邀他:“来,小周,带你看看烟雨。”

周泽楷逆光看他,这人束不紧的长发在颊边飘飞,嘴角轻扬,眉眼之中肆意潇洒,只如同邀他共赏东海至极北荒寒战场的一切盛景,纵览如画江山。

他没有用道法,轻轻一跃,站在叶修身旁。

鲤鱼无水而动,乘着雾气与风,摆尾而去。

 

傍晚时分,叶修向他告辞。两人站在烟雨山中至高的山巅,对着壮阔磅礴的落日,任由高处的大风吹动衣袂,烈烈作响。

烟雨楼台二十七阁尽览眼底,更有数不尽的琼台玉宇,飞檐翘角,从层层云雾遮蔽之中显露真容。

悬泉飞瀑,星罗琥珀,深不见底的天堑之谷。苍山如墨,松柏颂鸣,归鹤徘徊山巅,群鸟自夕阳中飞来。

“我明日离去。”

“见苏仙子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……来轮回?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……有好吃的。”

“不去!”

“……去西湖?”

“你在想什么。周宗主,不要乱跑,好好修行。要是太闲,多调查北境,太平太久,务必小心。”

“轮回弟子出山巡访北镜,已有百余年,前辈放心。”

“霸图,微草,蓝雨三门鼎立中原,北境历经浩劫,依旧战力鼎盛的却只有轮回……混沌万魔若卷土重来……”

“前辈在。”

“若我不在?”叶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“你又认得我?怎知我道行几何?”

周宗主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,只答了第一个。

“有我在。也可一战。”他此言落入山谷,亦远入夕阳,虽轻而又轻,却如同一诺。今日之中,唯有此时,这位轮回之主不知失落进何处的思绪中,未曾留意到叶修听闻此言,转而看他,沉黑色瞳仁映衬夕阳光晕,近乎温柔。

 

“宗主,一年只有十数个云海日出,十年只有十数个云海日落,今天这落日可毫无预兆就得见了呢。”捧着书简的女弟子有些喜欢这夕阳,不由得回眸向云秀笑。

楚云秀一手托腮,也看着栏外夕阳,轻轻嗯了一声,算是作答。最后一句也不知是对谁说:“他说要有落日,可不就得有。哼……”

上回也是没有,叶神也是招一阵风,道行蛮横,水准有限,我烟雨连树都少一半,还得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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